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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文赏析:搬场

2021-11-2 18:55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10616| 评论: 0



作者:王蒙

来历:《意林原创版》2021年2月

我有很屡次搬场的履历。

记得年少期间已经住在北京后海四周的大翔凤胡同,那是一个两进的院落,我们是租住的。我至今记得夏日去什刹海搭在水面上的店肆里吃肉末烧饼,喝荷叶粥,薄暮看着店工费劲地址燃煤气灯的情形。

后来家境日就衰败。我们住不起两进的院落了,便搬到北京西四北南魏儿胡同14号,住里院,外院住的是另一家。里院有一架藤萝,藤萝角长得很大。小时辰我爱想的一个题目是,藤萝角有什么用?没有人能告诉我藤萝角的用处。我年少时已经有志于研讨藤萝角的用处。我认定,像一柄柄匕首一样垂在藤萝架下的藤萝角,一定是有用的,关键是还没有人把它们的用处研讨出来,而我,应当完成这个使命。

后来,我把这份使命感丢了,忘了。

我还住过受壁胡同18号、小绒线胡同27号,等等。

1963年年末,我来了一次大搬场,搬到新疆。一到乌鲁木齐,我就被接到了文联家属院。天寒地冻,冰封雪掩,从里面看屋子一片土黄,黄土墙、黄泥顶子,更像乡下的屋子。进屋今后还不错,刷得白净,烧(火墙)得暖和,这是我第一遭住单元的家属院。

1965年,我去了伊犁,先住在一间办公室里,顶棚和空中都镶着木板,只是木板已经陈旧,漆面已经剥离脱落,走这类破地板比走地盘还轻易崴脚。3个月后,我搬入新完工的教工宿舍。由于屋子入冬才建好,潮气大,一焚烧,屋里就水汽氤氲,谷草味很浓。又由于麦子打得不清洁,麦秸里混着麦粒,和成泥抹在墙上,一升温,麦子便纷纷发芽,墙上居然长出一根根绿麦苗。固然,它们长不成小麦,虽然我以恶作剧的方式向农民朋友称之为“我的实验田”。

我在伊宁市搬过屡次家。每次搬场都是用俄式的四轮马车,大致上两车搬完,一车拉家具、行李,一车拉煤、柴、褴褛。那时的产业确切很少,合适“轻装进步”的原则。

1979年,我搬回北京,先住在一个小招待所,再住“前三门”、虎坊桥,直到现今又住起了平房。平房的特点与优点是更接近自然,听得清雨声风声,室温随着气温变得快,下过雪后可以堆雪人,便于养花养草养猫养狗。

弱点固然也有,蚊子多,虫子多,有潮气,有会飞的与不会飞的土鳖,有攻枣的“臭大姐”(学名椿象),有好杏的蚜虫。虽几经交战,虫子还是落而复起。这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吧,有虫子,是天意。

常搬场太累,太不稳定,但见到一些数十年如一日住在一处的老友,又替他们憋闷得慌。我们有一家亲戚,比来搬了一次家,条件似还不如本来。但他们说,他们已老了,此次不搬,生怕今后就“没戏”了。

刚搬到一处总有几天的新颖劲儿,临搬时离别故居又有点儿依依不舍。行李打成包,乱纸扔一地,工具一堆堆的情形甚至使人想起电影中敌军司令部崩溃前的排场。呜呼,哀哉!上车!而且常常在搬场的时辰,人会想起:又是好几年,就这样无影无踪地曩昔了。曩昔的年月、曩昔的家,都一去不复返了。如《兰亭集序》所言:“俯仰之间,已为痕迹。”

实在不搬场,时光也在不停地迁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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